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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 第十七集 美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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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世界和平[巾,出现了数百个染血的黑色碎块,散发出恶心的腥臭味。
‘这不是射伤老师的黑针?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东西的材质很怪,皮肤之外的部分硬如钢铁,但沾上鲜血就变得异常脆弱,一碰即碎,我們之所以花上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把这些碎片全部清除。’
空青突然问道:‘她是妳的老师?’
‘是以前在多伦魔法学院教我魔法的老师,我受到她非常多的照顾。’
空青双眼深处闪着一股异样的光辉,喃喃自语:‘好一个坚强的女人,在麻药褪去时醒来,竟然能忍受药夹在肌肉里翻搅的疼痛而不吭一声,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
芍药和亚修对望一眼,空青看来不太对劲。
空青脸一红,轻咳一声,说道:‘妳到底结上什么仇家?光是暗器就够可怕,还用尽心机下毒?’
‘针上有毒是很明显,但为何说用尽心机?’
‘因为一部分的针上涂抹了味道极重的赤丹蛇毒,这并不是什么致命毒药,在我调配解药时,妳的老师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爱提娜。’
‘爱提娜、爱提娜’空青复诵了几遍,不觉露出笑意,继续说道:‘妳的老师半途醒来,说出黑针的名字叫“勾魂千毒针”,部分针上涂有不同的毒药,经我重新检查,才发现有些暗器上的毒并非赤丹蛇毒,万一我忽略的话,爱提娜的命真的不保,妳说,这算不算用尽心机?’
亚修强抑心中激动,爱提娜受伤后他便有一些不妙的预感,现在事态已朝最严重的方向发展。
芍药问道:‘妳准备好听坏消息了吗?’
‘坏消息?’
‘对,坏消息。’
‘我在听。’
‘射在爱提娜肩膀处的毒针,碎片虽已取出,但毒性深入经络,她的右手往后恐怕无法自由活动。’
亚修杀气猛然爆发,空青和芍药不自觉后退,从不知道亚修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妳不用担心。’空青开口:‘毒入经络虽难处理,但我的兴趣刚好在毒药方面,我会找出办法让她的右手恢复正常。’
亚修大喜过望,激动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忘了说,爱提娜原本说有事要告诉妳,但因为伤势不轻,我给她偷偷服下安眠丹,此刻正在熟睡。’
‘谢谢,老师她有时就是太过逞强。’
这话言不由衷,亚修很想问问爱提娜知道的一切,但眼前还是让她多休息的好。
空青突然问道:‘妳和她的关系看来很亲密。’
‘会吗?’
‘不像是师生间的情谊那么简单。’
‘的确,我們看来较像朋友,如果要说,她可是我的恩人,救了我好几次!’
空青咀嚼这话,彼端的太阳已经升起,柔和的光晕透窗流泻而入。
‘非常的感谢妳們,请好好休息,家母的眼睛可以再等没关系,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
亚修离开,芍药大有深意的说道:‘对毒药有兴趣?怪了,不是有人最讨厌毒蛇、毒草这些东西,非得父亲强力要求才肯学习?’
空青泰然说道:‘人的兴趣是会改变的。’
‘真敢说’芍药的神情严肃起来,‘玩笑到此为止,妳应该还记得三年前华格纳的镇国大将军就是被类似的暗器所伤,结果不及救治而死,还因此爆发王位争夺战,这种毒针不可能随便捡到,平常人更不可能晓得其名称、特性哥,妳该明白我的意思。’
‘妳想怎么做?’
‘原先,我来这里的目的除了报答亚修外,只是单纯的磨练医术,不想介入乱七八糟的事里。’
‘原先?呵呵,大哥先谢谢妳了。’
芍药苦笑,‘谁叫我有一个开始对毒药感到兴趣的哥哥呢?好了,我去调配一些较好的外伤药,妳总不希望某人的伤口留下难看的疤痕吧?’
空青拍拍芍药的头,愉快说道:‘妳的确是我的好妹妹。’
亚修下楼,穿过客厅,停在马厩旁一处隆起的土堆前,双手合十祭拜。
昨天受到袭击,爱提娜受伤倒地时,马匹仍疯狂不已,亚修只得下重手杀死马匹,尸体埋在这里。
‘这个公道,我一定会讨回。’
‘主人您一夜没睡,现在想做什么?’亚修身后,安琪莉娜柔声问道。
亚修不发一语,眼神冷酷。
‘至少让我或是黛丝笛儿陪您一道去吧!’
‘不,我一个人就够了。’
黛丝笛儿突然冒出,摇头道:‘反对,爱提娜也算是我的朋友,她受伤,我也有报仇的权力,妳可以说不,但我也可以说不。’
‘请听我一句话,这里仍不安全,虽然百万大军一起来,妳們也不放在眼里,但两个人守在这里总是更让我安心,笛儿,妳可以说不,我却可以求妳。’
两女傻住了,亚修竟然放软调子恳求,可是她們都感到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妳为何把最重要的理由藏在心底?’带有几分睡眼,尚未梳洗的露比披着一件外衣出现,掩嘴打了个呵欠后说道:‘大家都很早起呢!’
安琪莉娜急忙往黛丝笛儿的手一捏,却迟了一步,她已带刺回答:‘该说整夜没睡才对,没办法,比起某人天一黑就上床呼呼大睡的好命,我們命苦嘛!’
露比从容一笑,‘妳們好笨,我不会医术、遇上危险也无法出力,我当然可以彻夜不眠的陪着亚修,但那有何意义?我不怕苦,然而亚修乐于见到我这样吗?我该做的是把自己照顾好,免去亚修的后顾之忧。长大吧,小女孩,是到了妳以体贴的心来面对事物的时候了。’
亚修不自觉点头,露比懂他的心。
黛丝笛儿面红耳赤,作声不得。
露比幽幽说道:‘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将要踏入险境,我想阻止,但他意志已决,我渴望陪在他身边一同面对,但只会分他的心。我只能在这里,面带笑容送他离去,然后彷徨等待,妳們真以为这容易做到吗?’
‘露比,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但知道不等于放心,因此我要一个保证。’
‘保证?’
露比往前一步,踮起脚尖勾住亚修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含情说道:‘这个先放妳那里,等事情解决后,再还给我。’
安琪莉娜与黛丝笛儿看得脸颊发热,心跳加速,露比实在太大胆了。
亚修浑身飘飘然,朗声笑道:‘一定,而且还会加上丰厚的利息!’
‘行吗?我怕利滚利,滚到最后还不了呢!’
‘真是如此,就用一辈子来还。’
带着最大的祝福,亚修满怀信心离开。
露比眼神扫过两人,叹道:‘对将出征的男人,女人该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鼓舞他的士气,让他精神百倍面对一切,但妳們做了什么?我对妳們很失望。’
露比方才与亚修间旁若无人的调情,早让两人不是滋味,怒火直往上窜,最后一顿教训则又倒了一桶油,让火势更大。她們真的不明白,不管什么事,只要遇上露比,就是输得惨兮兮?难道真有天生相克这档事?
安琪莉娜伸手阻止要冲上去的黛丝笛儿,平静问道:‘我想请教,主人没有说出的理由是什么?’
‘妳們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为何连这点都想不到?’露比盯着黛丝笛儿问道:‘以妳的力量,可以轻易杀人吧?’
‘废话。’
‘妳想杀了误伤爱提娜的凶手?’
‘还是废话。’
‘真是令人不意外的回答,可是妳会在亚修面前杀人吗?’
两女表情大变,终于明白露比的意思。
‘没错,亚修这次已把这个选择摆入心里,因此不希望妳們见到他这一面,哼,虽不愿意承认,但他看重妳們的程度可不是普通的重。’
黛丝笛儿一言不发往外奔,安琪莉娜则待在原地没有移动。
‘黛丝笛儿这样离开,妳为什么不跟着去?’
‘因为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如果妳們了解亚修就如同妳們互相了解那样,我真的要开始担心。’
‘为什么我有一种妳故意指引我們一个方向的感觉?’
露比神秘一笑,‘也许是太弱的对手玩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再问一个问题,妳认为主人他会下手吗?’
‘我的答案与妳們两人一样。’
‘真稀奇。’安琪莉娜淡淡一笑,‘难得我們三人的答案一致。’
亚修离开没多远,黛丝笛儿便从后跟上,‘我答应妳,这件事我不会插手,但我有两个条件。’
‘两个啊说吧!’
‘一是假使妳需要我們的力量,一定要说。’
‘放心,我可是很会使唤人的。’
‘第二点是妳如果死了,我会毁掉这个国家的一切,我不在乎有多少人会死,只在乎杀妳的凶手会不会死,明白吗?’
即使亚修近来沉着不少,也听得背脊发冷,他明白黛丝笛儿并非开玩笑,她更有力量办到,不过他还是断然回答:‘我答应。’
亚修前行时,黛丝笛儿出神的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露比说得没错,我对妳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至少我就没料到妳会这么毫不犹豫的答应。’
第三章圣王联军[局杂乱无章、阴暗的贫民窟散落其间,要知王都是一国的象征,艾格文的格局,说明了欧玛的贫穷与落败。
王都中唯一可看的建筑便是王宫,与里谢尔不同,欧玛王位在城中央,三座顶端呈椭圆状的圆塔在外环立,白漆为底,表面分别绘上日、月、星三种图徽,名叫‘天穹圣柱’,象征绕行的星体,王宫则为中心。
宏伟的王宫在联军破城时被一把火烧个精光,成为废墟,与依旧完好的圣柱形成强烈对比。
亚修的目标是消息往来最为灵通的酒馆,不过清晨刚好是酒馆休息的时刻,遍寻不着而往城外离开,直奔白蝶之森,黛丝笛儿所造成的破坏映入眼帘时,亚修寒意直冒。
亚修自嘲的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命是如此之重。’
打量时,亚修眼角余光发现清澈的天空起了一圈异常的波纹,凝神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不是眼花了吧?’
亚修不再多想,漫无目的乱逛,猛然醒悟自己这么早离开家,原因恐怕是不知如何面对爱提娜。
亚修当然晓得爱提娜不会怪他,但对他而言,这反而更难受。
亚修心中一动,朝着艾格文的西北方向飞行,那边正是‘星星之石’的矿脉所在。
飞行片刻,亚修便大吃一惊,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帐,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这也难怪,小小的弹丸之地共集结了四百万大军,人数之多,在落羽大陆历史上还是首次,刀、枪、剑、戈以及头盔、铠甲的刺眼反光,提醒亚修此地可能在下一个瞬间就变成血腥战场。
再飞许久,引发一切动荡的星星之石矿脉出现在眼前,贫瘠的荒地中巨大晶石和着沙与土闪烁生辉,星芒摇曳,好像把夜空铺在地面。
‘老天。’
亚修欣赏之余,理解矿脉为何会引发如此巨大动荡,这些星星之石的数量之多、质量之纯,根本是前所未见,除了换取财富,更可用来大量制造魔法兵器。
亚修迅速比较,光是肉眼看得到的矿脉大小就等于两、三座艾格文城的规模,一旦开采,势必不止于此。
亚修升起警觉,猛然转身,背后悄然出现三人,穿着与蓝天同色的罩袍,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手持同样漆成蓝色的十字弓,腰间还佩有法杖,亚修瞄到了杖头处的红色五芒星标志,立刻知道对方身分。
三人打量亚修,为首的人冷冷质问:‘妳是谁,为何闯我“圣王联军”的上空?’
落羽大陆能施展翔天之翼的魔法师不多,但有一个国家却培养了一支以天空为战场的特殊部队,名唤‘天煞’,隶属魔法王国米达司,来无影、去无踪,任务从情报搜集到暗夜攻击都有,令他国闻风丧胆。
亚修从容道:‘在下刚到欧玛,出于好奇来见识一下星星之石的矿脉。’
‘当真?’
亚修苦笑,‘难道妳們认为我能在几百万人的包围之下,偷溜下去摸走几块吗?’
‘但也有可能是刺探我军机密的间谍。’
‘妳們的大军全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里,应该不用刺探吧?’
为首的人一阵词穷,怒道:‘废话少说,跟我走,我們要查证妳的身分。’
另外两人悄悄的移到亚修后方,成包围之势,以亚修的身手要离开并没有问题,只是他不想惹起不必要的纷争,便乖乖顺从。
‘好吧!’
亚修随对方落至圣王联军的军营,圣王是利普索的称号,也是米达司之王,亚修当然见不到他的面。
亚修被带往审讯的军帐,审问官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
那名男子见到天煞和亚修,大吃了一惊。正如亚修所言,军队驻扎在这种平原地方,根本不需打探。
审问官听完报告,单枪直入问道:‘我叫莱卡,来这里一年,妳是第一个被送来的人,我想知道,妳是间谍吗?’
亚修感到奇怪,这问题坦白不说,就连佩剑也未缴下,似乎不合常理,不过他随即发现胸口处被一股细微难察的魔力包围,而且是莱卡所发出,亚修立刻明白对方故意使他放松戒心,再以奇异魔法察看他的心跳有否因说谎而加速。
亚修叹为观止,暗付米达司不愧是魔法之国,当下回答‘不是’,接着莱卡又问了几个问题,亚修皆诚实作答。
‘据天煞的人说,妳施展的翔天之翼非常完美,能让那些心高气傲的人称赞,在我印象中妳是第一个。’
‘过奖了。’
‘妳的魔法是从哪学的?’
‘我曾是多伦魔法学院的学生。’
‘多伦?’莱卡大感兴趣,‘这学院近来声名大噪,因为出了一位叫做亚修的人,不但是无双教的教主,更被巴洛雅策封为无双贤者,是落羽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贤者,妳认得他吗?他长得怎么样?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亚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想了一会答道:‘长得应该还算可以吧,而且他还不是贤者。’
‘那没有太大差别,现在我要妳目前在艾格文落脚处的地址还有妳的姓名,派人确认后妳就可以离开了。’
亚修表情一僵,这时候叫他说出自己的姓名,不是很尴尬吗?
稍一迟疑,立刻让人认为有问题,两旁的十字弓抵上了他的背。
‘好,我说,我叫亚修’
‘哈哈哈’
亚修话还没说完,莱卡便哈哈大笑。
亚修心中一叹,将刺探他的魔法弹回,撞得莱卡往后倒,不过他不狼狈,因为一股气漩托住了他,同时发出‘风之锁炼’,锁住身后三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莱卡一脸震惊的看着亚修,能在瞬间摆平四人,绝非泛泛之辈。
‘妳、妳真的是’
‘真有意思,今天我才发现要证明自己是自己并不简单,那么,确认身分后是不是该放我离开了?’
莱卡胸口快速起伏,拿不定主意。
‘落羽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贤者造访,未能以礼相待,还请见谅。’
沉稳又苍老的声音自营帐入口传来,同一瞬间,亚修施展的风之锁炼被解除,莱卡慌忙跪下行礼:‘参见圣王。’
亚修心中一惊,圣王利普索竟然来了!
利普索看来年约五十,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但如知他的真实年纪,却会为他的养生有术而讶异。他身上毫无君王的贵气,而散发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独隐山林中的智者的超尘气质。
利普索穿着一袭王家自古流传的‘银霜圣袍’,以千万条轻若棉絮、韧如钢丝的雪蚕丝编织而成,刀枪不入,胸口处有米达司国徽的五芒星图案,由于材质特别,圣袍同时拥有丝绸般的轻柔和铠甲般的坚硬两种感觉,高贵而不凡。
圣袍将利普索整个人罩住,加上头戴法冠,利普索的手脚身躯全隐在袍中,亚修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利普索的右手处,他感到四周的元素不稳定,难以操控,而引起变化的就是在利普索的右手。
自然而然,亚修释出魔力,稳定元素,利普索右手颤动了一下,饱含智慧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异芒。
利普索微微一笑,说道:‘贤者来访,我方竟如此对待,失礼了。’
亚修再次解释:‘小人尚不是贤者。’
利普索不置可否,缓缓说道:‘我之所以认得妳,是贵国公主曾派特使对欧玛各联军提出请求,告之妳将到此,要我們尽可能给予礼遇,同时还亲笔画上一幅妳的肖像,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不流于俗。’
亚修对伊琴丝的周详思虑大感佩服,他在想,伊琴丝的复仇之路正往成功的那一端快速迈进。
他却不知,贤者之名对久久毫无人才的米达司而言是既羡且妒的存在,特别留心,早在伊琴丝的信到之前,利普索已对亚修了若指掌。
‘承蒙陛下赞誉,小人愧不敢当,既然误会已经冰释,小人是否可先行离开?’
利普索微一错愕,他本想邀约亚修小酌,却没想到他早一步拒绝。
‘当然没问题,莱卡。’
‘属下在。’
‘为贤者带路。’
‘是。’
亚修离去,利普索屏退左右,右手开始颤抖,目露异芒,‘以一人之力免去里谢尔的天火之劫,看来并非夸大之词。根据情报,“双雷怒”的威力非同小可,该与泽尔恩克那老家伙的“贯天冰旋弹”差不多喔,太好了,终于找到“屠神兵”的测试对象了,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利普索抚着胸口呢喃自语:‘不,我不能太躁进,一切都要稳健进行,绝不能有所闪失,对,慢慢来,慢慢的来。’
离开军营,亚修有股轻松感,利普索不凡而亲切,但他却打从心底讨厌这个人,觉得他表里不一,因此不敢久待。
亚修找了个荫凉处盘腿冥想,思绪归一,沉浸在魔法的世界中。
夕阳斜下时,亚修张开眼眸,朝着城中飞奔而去。
似乎是不变的定理,有人的地方必定有酒,意气风发时,人在酒铺中吹嘘,失意时借酒浇愁。
亚修找了两家酒馆问话一无所得,最后在第三间酒馆酒保的指引下,来到第四间酒馆。
酒馆的招牌写着简陋的‘忘忧馆’三字,亚修推门而入,浓烈的酒味、刺鼻的汗臭、小菜的芳香、烟草的浓呛,甚至呕吐物的酸腐味一股脑涌来,让亚修眉头深锁,四、五十个位置全客满,人人大声谈笑、喧哗,没人朝亚修多看一眼。
亚修有股冲动想问一句话,烈酒下肚,或许忘得了一时忧愁,却忘不了一世,难道要永远活在酒乡中?
亚修不打算多留,在酒保前掏出一枚金币放在身旁,一枚银币递出。力和利,落羽大陆全境通用的问话方法,亚修不想多耽搁和惹麻烦,选择了以利相诱,而非以力威逼。
酒保收下银币,贪婪的眼神直盯着金币,问道:‘客人想要什么服务?’
‘想找一个人。’
‘哈哈,我知道不少漂亮的妞儿。’
‘我要找的是一个老头子。’
酒保表情古怪,‘抱歉,本店没有特殊的服务。’
亚修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冷冷说道:‘我要找说过伊琴蕾还在世的人,他就在妳們店里工作。’
‘原来如此,客人稍等一下。’
酒保收下金币,从厨房拉了一个红光满面,矮胖的老头出来。
老头浑身油烟、酒臭味,一双醉眼昏昏欲睡,茫然道:‘客人,妳有啥事?’
亚修心中一凉,眼前这人的样子,说出口的话能有几分真实性?饶是如此,亚修也没有选择,把来意托出。
一提到伊琴蕾,老头便浑身激动大喊:‘是真的,我真的看到她了。’
‘在哪里?’
‘在王宫那边。’
‘王宫不是被一把火给烧成废墟了?’
‘我哪知道,反正我看到就是了。’
酒保忍不住插嘴:‘这老头发酒疯了,就算真有看到,也是见到鬼。’
‘这话怎讲?’
‘联军杀入王宫时,发现一座密室躲人,联军冲进去之前,里面的人自焚而死,她就是伊琴蕾。’
亚修心中发冷,那场景光想就够可怕,问道:‘被火烧过的尸体面目全非,如何断定身分?’
‘因为焦尸身上有她佩戴的项炼。’
亚修沉默不语,如此一来,尸体有可能是替身,向老头问道:‘妳为何认得伊琴蕾的模样?’
‘我在王宫当厨师当了几十年,上上下下我哪个不认识?我确定她是伊琴蕾没错,不过身旁跟了好几个我没见过的人,唉,命运弄人,我一代大厨落魄到这种烂酒馆煮菜’
亚修再不想听他发酒疯,起身离开。
步出酒馆外,亚修沉思,‘看来不过是个老头子的胡言乱语,可是’
对亚修而言,?蒂妮的话有无比分量,不论他心里认为多么荒诞与不可信,都会摆在首位思量。
‘明天再请教老师吧!’
亚修加快脚步回家,家门口,多了许多不速之客,凝神警戒,人数约莫三十左右。
亚修眼神微变,三十多人一式皮甲军服,个个虎背熊腰、目光锐利,一看便知身手不凡,半数配剑、半数挂刀,左脸颊上有狮头纹身。
‘刀剑之国的“战狮神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落羽大陆无人不知刀剑之国阿玛都的强大,如米达司的最精锐是天煞军,阿玛都最可怕的部队名叫战狮神兵,由狮王阿帕达亲自指挥,其人数约一千之数,在战场上却所向披靡,有无敌铁卫之称。
亚修往前,立刻有人现身阻挡,喝道:‘退下,狮王陛下在此,闲杂人等不得接近。’
亚修心想猜中了,指着大门笑道:‘这里是我家,总不能把我挡在外头吧?’
‘可疑分子,拿下再说!’
两剑三刀齐出,速度快得惊人,其余人立刻移位补缺,依旧固守大门。光看这分表现,便晓得战狮神兵训练有素,威名非凭空而来。
亚修有点不高兴,想回家享受一顿晚餐,却被刀剑相对,连家门都进不去,看了围墙一眼,摇摇头,施展风之疾走,在刀光剑网中游走,想以速度闯入。然而五人默契极佳,亚修左冲右突,竟冲不出包围网,无奈之余亚修只好后退。
亚修还在思考要不要出手,包围的五人动作停止,顺着他們的视线看去,黛丝笛儿惬意地坐在围墙上,两脚一荡一荡的,状似悠闲。
亚修看看战狮神兵再看看黛丝笛儿,问道:‘他們认得妳,对不对?’
‘他們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当然认得我。’
‘那妳干嘛不帮我澄清?’
‘有热闹为何不看?’
‘妳’亚修为之气结。
‘我有个疑问,妳真要进门,又不想起争端,为何不以飞行魔法偷偷进去?’
‘进自己的家,当然要堂堂正正从大门走进去。’
黛丝笛儿眼神一黯,‘我猜错了,但露比会猜对吗?’
守门的人已从对话确认亚修身分,让路通行。
亚修踏入大门时,玄关处一名魁梧男人双手抱胸,不屑说道:‘自称魔法、剑术天下无双的无双贤者,我原本还期待会是如何勇猛,没想到如此怯懦,像只病猫,真叫人失望。’
亚修望去,月光下,男人的容貌只能以恐怖形容,整张脸全是野兽的巨爪交错划过的伤痕,左眼空洞,胆小的人如看到这张脸,恐怕会被活活吓死。
他的胡须与头发久未整理,一片凌乱,但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让人为之发抖,而最引人目光的是他腰间那两把长到不可思议的弯刀,几乎快与普通人同高,令人纳闷他要如何挥舞。
亚修明白他便是威震落羽大陆的狮王阿帕达,思及此,视线落在他的披风之上,披风用黄色的毛皮织成,不知是否制作的手艺太糟,毛色晦暗,丑陋肮脏,然而落羽大陆绝没有人敢耻笑这件斗蓬。
阿帕达的狮王之名并非凭空而来,阿玛都同时信奉战神奥汀及军神荼羯尼,并以万兽之王──狮子为精神象征,其王位继承亦不同于他国,充满浓厚的血腥味。
简而言之,便是汰弱留强,所有继承人在十八岁那年,赤手空拳被丢到大草原中,接受试炼的人不但要在那块凶猛野兽横行的草原中存活,并被要求赤手搏杀十条公狮,带回毛皮编织成披风,这项仪式名为‘狮狩’,如没有过关,便会被放逐外地。
然而,这仅仅是取得继承的资格而已,当上一任国王交出王位时,所有继承者必须再展开血腥对战,只留下最强的一人继承王位。
其争夺王位过程之血腥,连最冷酷的人也为之发抖,却也因如此,其国力永远保持在巅峰。
阿帕达天生武勇,十六岁那年偷偷参加狮狩,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带回了百张狮皮,更降服一头异种黑狮,轰动全国,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强国王,更有狮王之名。
亚修还来不及反应,一旁的露比笑道:‘那么,捉不到病猫的人又该称做什么?病虎吗?病虎的老大又是什么,病虎头头?’
一句话,激起了战狮神兵的怒火,因为露比诬蔑了他們心中的战神,阿帕达神情冷酷,手往刀把接近。
‘哈哈哈。’亚修放声长笑,昂然走至中庭,说道:‘我曾听闻阿玛都的国风是对男人极尽严格磨练,对女人无微不至呵护,陛下难道要对一个女人动手吗?’
阿玛都此习俗据悉是从野生的狮群中得来,狮群的一生就是斗争,强大的、年轻的公狮驱逐衰老的、虚弱的狮王,取得它的地盘、权势和交配的母狮,更会咬死前一代狮所留下的幼狮,迫使母狮发情,产下自己的后代,不论公狮的搏斗有多惨烈,都不会伤害母狮,久而久之,便成了与崇尚武力的阿玛都难以联想在一起的国风。
亚修抽出寒星,双目神光湛然,‘陛下如想讨回公道,不妨找个相同的对手,以免破坏贵国的良好传统。’
阿帕达眼中涌起野兽般的异芒,瞪向亚修,亚修毫不畏惧相迎。
阿帕达放声狂笑,‘好气魄!我收回妳是病猫这句话,今天我有求而来,这事就算了。’
阿帕达离开后,亚修发现自己手心冒汗,可见方才的压力有多大,想念露比几句,她已悄悄进屋。
第四章纷争之前[,遍布着大大小小,天然生成的山洞、石窟、地穴,就算躲上几千人也不会被发觉,当中一处地穴连接着这座地下湖,被当成密窟使用,爱提娜亦曾多次由此进出王宫。
亚修跳下小舟,才走没几步,一点火光就在眼前亮起,一名手持油灯,脸色苍白的女子突然出现,和亚修眼对眼。
亚修暗叫糟糕,女子反应神速,油灯朝他一丢,飞身后退,出声示警:“有人入侵!”
女子的音调平板,没有丝毫紧急之感,亚修已从女子的红发得知她便是嫣红,毫无喜怒哀乐的脸孔,令人倍感阴森。
亚修听见有人慌乱下令,可惜悦耳的声音说出的却是格杀入侵者的恐怖命令。
亚修毫不畏惧前冲,左右风声齐啸,漫天暗器攻至,却被亚修施展“神足”避过,双眼扫视一圈,围攻的人有五个,四男一女,正和计画中所登载的人数相同,前方一丝阳光透入,有人打开密门正要逃走。
“‘风雷弹’!”
亚修双手电芒闪烁,再以“风弹”包围,呼啸掷出,命中敌人胸口,五人浑身剧震,瘫软倒地,失去意识。
“成功了。”
历经一夜努力,亚修找出“雷电球”将人麻痹而不伤其性命的力道,由于离手之后不稳定,外圈再以风弹固定,成了瘫痪行动能力的风雷弹。
转向逃走的人,亚修风雷弹出手击中双脚,一声惨叫,人影倒地挣扎,无法相信五个顶级杀手就这么轻易被摆平。
她是个年约二十的女子,眉清目秀、容貌姣好,即使狼狈不堪,仍有股遮掩不住的高贵风华,但一切的优点全被她眼中的阴狠之气给抵销。
女子高举一枚镶有红、绿宝石的戒指,对着倒地的五人怒道:“快起来,快杀了他,妳們这些饭桶!”
亚修一脚踢掉戒指,拾起后冷冷说道:“初次见面,伊琴蕾公主。”
伊琴蕾没有否认身分,恨声说道:“妳能找到这里,是那个叛徒泄的密吧?”
亚修心中一跳,伊琴蕾晓得爱提娜的身分?
“叛徒?妳居然说得出这种话,妳难道不晓得妳父亲对这些人做了什么事?妳不放他們自由,还任意使唤,妳到底把人当成什么了!”
“为我而生,为我而死!是他們的天命!”
“无耻!”亚修狠狠地给了伊琴蕾一巴掌,他讨厌打女人,但实在是忍无可忍。
伊琴蕾嘴角溢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咬牙道:“妳和那个叛徒都得死。”
“有我在,绝不可能。”亚修寒星往旁一挥,一张石椅被削成两截,轻易得像在切豆腐,剑锋指向伊琴蕾的喉咙,冷冷问道:“我和妳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因为我等太久了,等了一年战争还没爆发,可是只要巴洛雅最受尊崇的英雄死在这里,巴洛雅必定会不顾一切找出凶手,只要情势失控,这里的军队就会互相残杀,我就可以用这些人的血来祭拜我父王了!哈哈哈!”
亚修听得心中发冷,难以置信说道:“老天,妳难道没有想过战争一爆发,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吗?”
“我不管!侵占我领土、杀了我家人、抢夺我权位的人都该死!妳也该死!”伊琴蕾突然丢出一把匕首,同时往外急爬,休息了这一会,她的腿已恢复行动能力。
面对如此狠毒的女人,亚修哪敢大意?一扭头即避过匕首,威力再加强的四颗风雷弹投出,击中伊琴蕾的手脚四肢。
“啊!”一声惨叫,伊琴蕾二度倒地,浑身因剧痛而扭动。
亚修这次的风雷弹加重威力,电流在伊琴蕾体内乱窜,有如酷刑。亚修不喜欢折磨人,但在他的眼中,伊琴蕾根本是一条阴恶的毒蛇。
“我不想对妳那些荒诞不经的谬论表达意见,只是妳该自问,王室的尸骸被吊在路边示众一年多,欧玛竟无一人挺身安葬,妳难道不感到羞愧?”
“都是些忘掉我父亲恩惠的无耻之辈!总有一天,他們也要付出代价!”
亚修叹道:“老天对我不薄,让我见到了两个极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一个是无私付出,受到百姓爱戴的公主,另一个却自私狭隘,眼中只有自己。妳真令我厌恶!让妳痛快上路,是我最后的仁慈。”
亚修举起寒星,久久不动,他迟疑了。
亚修在魔界开过杀戒,但一来朋友惨死,对方更要他的命,激战中毋须细想,但现在呢?除了马匹枉死外,爱提娜的右手也有复原的机会,伊琴蕾虽残忍,所造成的伤害有限啊!
伊琴蕾哪晓得亚修内心在天人交战,目光落在寒星的剑锋,死亡的恐惧随着时间而增加。
蓦的,伊琴蕾泪水流下,终于承受不住恐惧,整个崩溃,低头求饶,“我知道妳在说伊琴丝,她是个天之骄女,可是我失去了一切!我一无所有!我如果处在她的位置,也会是个人人尊敬的好公主!她如果换做是我的话,难道就不会报仇?”
亚修想起伊琴丝,初见她时,她的任性与恶劣也到了极点,现在却变得那么可人,他能给伊琴蕾一次机会吗?
亚修手缓缓放下,身后,五人悠悠转醒时,亚修立刻拿着戒指下令:“撤销杀我的命令!”
五人停止动作,低头不语。
一个戒指竟能控制一个人,亚修感慨良多,五人的性别、脸型、身材各有差异,亚修却有他們是同一副模子印出来的感觉,看着五人冷冰冰的眼,亚修希望还他們一个正常的人生。
亚修回头面对伊琴蕾,眼神冷酷,虽留她一条性命,但不做些预防措施总觉得难以心安,灵机一动,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红蓝相间的药丸,浓浓的腥味让伊琴蕾脸色发白。
“我不打算杀妳,妳的血只会玷污我的剑,但也得防妳日后来阴的,给我吃下去!”
“不,不要”
伊琴蕾摇头挣扎,却被亚修扳开牙关,把药丸丢入喉咙,伊琴蕾剧烈猛咳,却咳不出。
“感觉到了吧?小腹暖烘烘的,几股热流涌向四肢,连脑袋也有微醺的酒醉感,是不是很舒服呢?”
伊琴蕾无比恐惧,颤声问道:“妳给我吃了什么?”
“腐骨蚀筋丹,不用担心,它虽是毒药,但绝不会杀死妳,只是一个月后,药性发挥,妳全身上下的骨骼筋络都会被腐蚀,到时妳的身体会像堆烂肉瘫在那里,更精彩的是妳会活着目睹整个过程。”
伊琴蕾尖叫:“妳好残忍!居然这样对我。”
亚修当然是随口乱掰,药丸是医圣提炼的续命丸,其外型和味道让亚修当作毒药来用。
“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想要解药,一个月后到我的住所来,我会给妳一粒毒药和解毒丸,妳必须同时服下,如果乱来,就享受这世上最凄惨的死法。”
伊琴蕾垂下头,强烈的恐惧让她不停颤抖。
“现在妳可以滚了。”
亚修准备带五人离开,伊琴蕾突然开口:“等一下,妳不能走。”
“妳凭什么命令我?”
“不是的,是是”
“有话快说。”
伊琴蕾惶然道:“在妳来之前,我已把紫月的事泄漏给阿玛都。”
“什么!”
亚修色变,如世上真有腐骨蚀筋丹,他会很乐意看着伊琴蕾服下然后毒发。
“把事情全给我招出来!”
“我、我昨晚才从嫣红口中得知紫月的身分,今天一早将这消息透露给阿玛都派在城中的密探,现在阿玛都恐怕已派兵前去围剿紫月。”
伊琴蕾不是好心,而是担心亚修有个万一她也完蛋,却也害怕一说完,亚修立刻赏她一剑,内心无比矛盾。
亚修冷静思考,阿玛都曾有一名勇将备受阿帕达赏识,还赐予他“铁狮”之名,但这人却被紫月暗杀,阿帕达如晓得紫月的真实身分,必定不顾一切报仇,可是伊琴蕾绝不可能以公主的身分提供情报,否则先死的就是她,这种街谈巷传的谣言,不可能传到阿帕达耳里。
亚修心中大定,举起戒指命令五人先离开,冷冷道:“难怪妳说我和爱提娜一定会死,原来早有安排,我虽后悔饶妳一命,但说话一定算话。”
“妳不会想回去吧?”
“妳没有资格命令我,反正我如果死了,妳的死法会比我凄惨一万倍!给我滚!”
伊琴蕾恨恨瞪了亚修一眼,拖着身子从地穴离开。
“咚”“咚”巨大冲击声响起,地面开始跳动,亚修纳闷间,地穴的出口整个炸开,只听到伊琴蕾一声惨叫,整个人飞撞上墙壁再落地,无声无息。
亚修一看,伊琴蕾已毫无呼吸,满身全是鲜血,胸口内凹,肋骨该已全断,像是被万斤铁锤狠狠敲中。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亚修既感轻松又觉沈重,伊琴蕾就这样死了,往后不必再担心她的威胁,却也失去了看着她改变的可能。
巨大的形影出现在出口,亚修大为震惊,他只能以两字来形容眼前所见──铁人,足有常人三倍高大的巨大铁人,粗大的四肢与身躯是暗灰的金属色,如头颅大的铁拳上沾满石屑和鲜血,双眼处好像镶着红宝石,如同火焰摇曳闪烁,奇怪的是铁人虽大,却反而给人一种轻巧感。
希望之城的记忆涌现,亚修立刻联想到石巨人。
“真是难以想像的缘分,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妳。”
熟悉的声音传来,亚修讶道:“圣王利普索?”
利普索偕同两人现身,同样打扮,黑色长袍遮住身子与脸,亚修提高戒心,堂堂圣王隐藏身分,事不寻常,他突然想起爱提娜曾说过有一队阿玛都的精骑被杀,死状凄惨,刹时间,散落的拼图变得完整,呈现出危险的真相。
利普索轻抚着铁人,眼神变得冷酷,移向伊琴蕾身上,讶道:“我看过这个人的画像,她是欧玛的公主原来如此,城中关于她还活着的传言是真的,但妳又为何在这里?”
“小人与这位公主有点私人恩怨,说起来,还得感谢陛下为小人解决这一难题,只是陛下为何在此现身?”
“据报,千刃峡谷有可疑的人影出没,我特别来此视察,妳不问问这铁人是怎么一回事?我会尽量满足妳的好奇心。”
利普索似笑非笑,话中有浓浓的不祥味。
亚修叹道:“三千年前人类因神魔之战而被迫避往不见天日的地底,想要报复理所当然,可是陛下,容小人斗胆说一句,本该对抗神魔的兵器何苦用来残害自己的同类呢?”
利普索三人全吓了一跳,怔怔瞧着亚修。
利普索难掩震惊,“妳真的知道‘屠神兵’的前身?”
屠神兵入耳,亚修心中更紧,阿玛都最引以为傲的精兵叫战狮神兵,这绝不是巧合。
“里谢尔在经历天火之劫前,小人有幸进入三千年前的希望之城,所以知道铁人的前身是石巨人。”
“希望之城?妳竟然找得到这个地方。”利普索急切问道:“那可提供无限动力的凤凰火羽在何处?”
“陛下,那些东西已全被熔岩毁去,再不可能重现世间,希望陛下能思考为何希望之城城主奇克拉要将自己连同兵器给埋封在地底下啊!”
利普索完全听不进耳,眼神不住变化,最后语调放软,“妳真令我大开眼界,圣国正缺妳如此人才,妳可愿为我效力?财富、权力、地位,都任妳予取予求。”
“小人志不在此,还请陛下见谅。”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利普索三人迅速离开,屠神兵开始前进。
幸而亚修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双雷怒便已出手,目标不是铁人,而是它头顶的岩壁,电鞭挥舞间,出口整个坍塌,石穴内一片黑暗,彷?象徵亚修的未来,因为他惹上一个比伊琴蕾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敌人。
亚修转身离开时,虚弱的呻吟传入耳中。
“救、救我救我”
亚修放出光明球,难以置信的瞧着伊琴蕾,她的脸颊浮现淡淡的血色,开始断续呼吸。
“不可能,受到这样的伤还噢,我的天,续命丸,是续命丸的药力发挥作用”
天意弄人,亚修为了让伊琴蕾不敢妄动而要她服下的续命丸,到头来反而救了她一命。
亚修颓然后退,“老天啊,妳是在玩我吗?我饶了她一命还不够,难道妳还要我救她一命?”
亚修陷入挣扎,灵药再有效,放着伊琴蕾不管,她必死无疑,但要救她,谈何容易?
最后,亚修善良的一面占了上风,背起伊琴蕾,“这分恩情,我会要妳报答,一定要。”
亚修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到地下湖时,又回头施展两次双雷怒,将地道彻底封住。
回到王宫之下的密室,亚修嘱咐五人原地等候,准备夜晚再来带走他們,交代完毕后脱下外衣遮住伊琴蕾头脸,赶回家中。
接近家门,亚修知道大事不妙,阿玛都的战狮神兵在门口结阵警戒,人数多了足足十倍,气氛肃杀。
亚修的判断错误,阿帕达重视紫月的程度超乎他想像,更曾在军中下令,任何关乎紫月的情报,不论大小、真伪都要送交到他面前。
这次亚修没有受到阻扰,背着伊琴蕾穿越层层警戒。
中庭,阿帕达昂然而立,彷?一座击不倒的高山,与他相对的是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神态轻松,其他人全在屋里。
亚修恭敬行礼,“陛下再度光临,有何指教?”
阿帕达视线落在亚修的背上,不答反问:“那是谁?”
“一个病人。”
亚修将伊琴蕾交给黛丝笛儿,嘱她交给芍药治疗,同时以“音之魔法”说话。
‘来找紫月吗?’黛丝笛儿讶异亚修为何会知道,不动声色点头。
‘妳們说了些什么?’‘什么都还没说,妳就回来啦!’亚修松了一口气,这避掉了前言不对后语,露出马脚的可能。
阿帕达冷冷道:“我不想多说废话,我来找一个叫做紫月的人,有人密告她真实的身分是爱提娜。”
“我的老师是紫月?哈哈哈,她像是导致欧玛亡国的人吗?”
阿帕达皱起浓眉,“妳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与天启神殿的妮雅小姐有点交情,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也因此,我不认为那些被欧玛以冷血手段培养出来的杀手,该负上责任。”
阿帕达放声狂笑,“妳似乎弄错了,铁狮死在紫月手下,该怪他实力不足,我找紫月,是想会会这位以一人之力歼灭八千白银骑士团精锐的魔女,如能胜我,别说报仇,要我封她当个女将军都没问题,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有实力,都能获得我的尊重!”
亚修听得瞠目结舌,暗道自己又犯了错。
阿帕达不同于一般的君主,战场上,他永远身先士卒,骑着骇人的异种黑狮“血牙”,挥舞“狮牙刀”,领兵冲锋;平时的娱乐是踏入竞技场,与死刑犯、野兽、魔物拼死搏斗,更立下规定,谁能胜他,不但罪状全赦,还有丰厚赏赐,只是至今未有一人办到。
“敢问陛下,到底有何确实证据指称小人的老师便是紫月?”
“不需要,我的直觉就是一切,给我交出她。”
亚修总算明白不可能和阿帕达说理,寒星出鞘,冷冷说道:“陛下,妳不是我的国王,我不需要听妳的命令,欧玛也未纳入阿玛都的版图,此处仍是三不管地带,妳的王权对我无效,想带走我的老师,妳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阿帕达喝退左右,双手握住狮牙刀刀柄,眼中涌起袭击猎物前的异芒,“亚修,我欣赏妳,非常非常欣赏,天下高手难寻,希望妳不要让我失望,如能胜我,紫月一事就此做罢。”
短短一句话,便把亚修推入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莉娜,麻烦妳退下,这件事交给我。”
安琪莉娜无奈退往一边,她如出手,别说一个,一万个狮王都得变成死狮,亚修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阿帕达与亚修间的紧绷气氛急遽升高,阿帕达缓缓抽刀。
亚修准备率先抢攻之际,一把苍老的声音伴着马蹄声传来,“给我住手!”
庞大白影越过围墙,落在阿帕达和亚修之间,白影是匹雄骏白马,骑士是和亚修有一面之缘的御水贤者──泽尔恩克。
泽尔恩克的炯炯目光扫过两人,怒道:“荒唐!真是荒唐!一个是我刀剑之国的伟大狮王,一个是落羽大陆有史以来的最年轻贤者,居然在这里动手,像话吗?!”
对这位阿玛都的英雄,阿帕达也不敢失礼,手离刀把,说道:“我和他之间有所争执,因此选择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没有不妥。”
泽尔恩克的视线移向亚修。
亚修寒星入鞘,行礼后开口:“狮王的名号何等响亮,肯委屈自己与小人交手,小人没有推辞的道理。”
两人表明立场,泽尔恩克无奈说道:“妳們既然决定,总得挑选个适合妳們身分的场合,我有一个提议,将胜负之争订在十日后,让各自以最佳的状况出手,有没有异议?”
“我没问题。”
“好,我会派人赶搭一个落羽大陆最坚固、最雄伟的竞技台供我們较劲之用,亚修,妳安心准备吧,十日之中谁敢打扰妳,就是阿玛都的敌人!”
阿帕达一阵狂笑,领着战狮神兵离开。
泽尔恩克叹道:“妳的个性不是如此,怎么会弄到和我国陛下刀剑相向?有任何误会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妳解释。”
“大人的好意心领了,还请让小人自行处理,只是大人不是该在里谢尔?”
泽尔恩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恢复,“有点要紧的事,对了,贵国公主请我帮忙转交一封信给妳。”
“信?”亚修伸手接过,拆开后一看,大笑出声。
信有两张,一张报平安,另一张简单写着两个字──混蛋!
伊琴丝显然认为骂人如果不能骂到对方晓得毫不过瘾,因此才请泽尔恩克帮忙。
安琪莉娜凑过来看,也会心一笑。
亚修将信收好,说道:“大人要不要进屋休息呢?”
“不必,有件事得提醒妳,千万别把陛下当成空有蛮力的莽夫,他的双刀之强、之猛、之狂,连我的绝招都可破解,妳不能大意。”
亚修倒抽一口凉气,这番话太惊人了,贯天冰旋弹可是能与双雷怒比拟。
“小人谨记在心。”
“如果妳需要任何帮助,到阿玛都的军营找我。”
“小人明白。”
泽尔恩克一勒缰绳,白马四蹄轻动,毫不费力便翻过围墙离开。
“莉娜。”
“有事吗,主人?”
亚修装出好色的表情,问道:“今晚有空吗?”
安琪莉娜妩媚一笑,“当然有。”
“陪我个一晚如何?”
“主人的命令,人家怎能说不?”
“嘿嘿,我很怕妳受不了啊!”
“够了!”黛丝笛儿突然出现,把亚修踢得四脚朝天,叉腰骂道:“练功就练功,干嘛说得这么暧昧啊?”
亚修和安琪莉娜对看一眼,哈哈大笑。
第六章雨和露比[满乌云,雷鸣撼动大地,闪电撕裂云层聚集在寒星剑上成一颗硕大电球。
出乎意料,三女皆毫无动作。
露比笑问:‘为何不阻止亚修?’
‘没有必要。’两人同时回答。
‘好答案,妳們终究不是那么差劲。’
亚修以寒星驾驭电球,狂喝:‘狮王,接我的“天雷怒”!’
电球随剑而下,阿帕达百步内的空间全都笼罩,阿帕达只能绝望等死,但当天雷怒穿过的瞬间,他脸上却涌起古怪的感觉。
‘轰隆’数声爆响,地动天摇,地面出现一个百步之大的巨坑,阿帕达和血牙躺在坑底,除一把狮牙刀化成粉碎外,竟然还活着!
亚修落在坑缘,拱手道:‘狮王之名果然不假,竟能撑过小人的最终绝招,但胜负该已决定,陛下以为否?’
亚修的天雷怒虚有其表,其威力穿过阿帕达才释放出来,造成破坏。如此做的目的是保全阿帕达的尊严,狮王如果败得太凄惨,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但也透露他所掌握的天之力有多么不可思议。
阿帕达是当事人,怎会不知亚修的心意?换做其他人如此做,他会视为藐视,宁愿自刎也不屈服,但从亚修的眼中,他只见到悲天悯人的神圣光芒。
阿帕达爬出大坑,环视四周,天煞军和战狮神兵因亚修的惊人绝招在无意间靠在一起,流露出身为人类共有的反应。
阿帕达回想过往,每一次的战争都以血洗敌城,在无数尸堆里庆功为结局,换做另一个景象又会如何?
阿帕达举手大喝:‘狮王与无双贤者的决斗,由无双贤者得到胜利!我将遵守诺言,与米达司谋求和平!’
惊人的宣誓在千刃峡谷中回荡,紧接着爆发出无数喝采,这一场决斗已缔结历史上永不被遗忘的一刻。
亚修拱手道谢,‘谢陛下成全。’
阿帕达回头看了昏迷的利普索一眼,说道:‘坦白说,我仍不相信妳能让米达司放弃星星之石,但我真的希望妳能办到。’
亚修将寒星插回剑鞘,双手送上,‘弄坏了陛下一把狮牙刀,就让小人以寒星赔偿吧!’
‘决斗中兵器的损坏再正常不过,我没有道理收下寒星,更何况此剑非凡品啊!’阿帕达是个武人,对神兵宝刃的爱好不在话下,何况是胜过狮牙刀的寒星?只是仍有些犹豫。
‘剑的确不凡,但铸剑之人该不会反对我赠剑。这样吧,我以朋友的身分得到此剑,现在也让我以朋友的身分送给陛下,如何?’
阿帕达再不客气,一把接过,专注抚摸,赞叹不已,‘既然是朋友所送,我便不客气收下,让我想想要回赠什么。’
‘不必了,陛下肯赐一线希望,已是天大好礼。’
‘妳真的是我此生至今,唯一承认及不上的人。’
‘是朋友,何必互相比较呢?’
阿帕达痛快大笑,但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血牙后,心情立刻低落。
亚修淡淡一笑,右手前伸,金色光芒自天而降落在血牙身上。不到片刻,血牙伤势尽复,奔出坑外,亲匿的靠在阿帕达脚边。
阿帕达竟为此感动的眼眶泛红,连声道谢后领着战狮神兵撤退,至于利普索,亚修也让天煞军带回,并告知今晚会前去拜访。虽踏入天人合一的境界,拥有至高力量,他仍不知如何说服利普索,但绝不放弃。
当所有人全离开时,亚修握住?蒂妮的手,跪了下来,‘对不起,刚刚让妳担心了。’
?蒂妮摸着亚修的头,喃喃说道:‘没事就好,妳没事就好。’
亚修眼中涌起疑惑,他察觉到?蒂妮体内有不寻常的异样感,细微到进入天人合一境界的他只能断断续续感应到。
‘妈,妳先不要动。’
亚修收摄心神,天之力随着意识进入?蒂妮的灵魂中查探。
露比本想阻止,却又停下,喃喃道:‘罢了,就由妳来翻开这最后一页吧!’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露比在说些什么。
亚修的天之力终于摸索到异样的源头,赫然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僵持,才一碰触,亚修便被弹开,?蒂妮也倒地不醒。
同一时刻,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面面相觑,她們刚刚察觉到属于自己父亲的力量。
露比从容面向西方,说道:‘来了。’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脸色大变,在遥远的西方,她們再次感应到自己父亲毁灭性的力量贯破三界屏障,直达人界。
两女失去方寸,这股力量分明是要将人界整个毁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方无际的大海上,蔚蓝的天空变了颜色,白色、黑色光柱自天而降,雨翩然现身海面,双掌发出灿烂金芒抵挡,三股力量交会,产生的亮度更胜太阳千万倍,该是夜晚的国度天空也一片灿烂。
光芒消失,雨披头散发,神情狼狈。
蓝天凭空出现深远巨缝,连接两个奇异世界,一个飘着无数浮岛,庄严而神圣,一个却是满片黄沙,死寂而又绝望。
曼雷达和法里恩站在入口,眼中有着不寻常的冷酷与决心。
雨吐出一口鲜血,冷哼道:‘竟然强行打破分隔三界的屏障,再从自己创造的世界汲取力量,看来妳們已不顾神、魔两界的安危。’
曼雷达的眼中有一丝疑惑,眼前的雨和他在魔界所见有那么一点不同。
法里恩也觉不对,他因感应到施加在朵丽芬身上的力量受到天之力的撼动而下决心,现在却隐感不安,但他已无暇细想。
‘身负创世之责,我們不能容许任何颠覆三界的可能存在,雨,受缚吧!’
‘那得看妳有没有这个本事。’
曼雷达和法里恩同时出招,可怕的力量彼此交锋,影响所及,天空变色,大地崩裂,世界陷于恐惧中。
另一边,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不知如何是好,但她們随即发现,事情的混乱远超过想像。
天空中,一条人影挥舞燃烧黑色火焰的巨斧,朝着亚修雷霆万钧劈下。
亚修虽被?蒂妮体内的力量震开,却无大碍,也感应到西方三位创世者的激战,但注意力随即转到正上方的庞大杀气。
亚修心念一动,天之力自然结成护盾,将自己和?蒂妮笼罩在内,挡住攻击。
黑焰加上巨斧竟无法攻破护盾,斜向一旁,划出一道深沟,由于下方便是地下湖,湖水受力喷出。
人影一击失手,立刻退回空中,神情讶异,她的背后,一只巨大的黑龙现身,嘴边冒着黑气,蓄势待发。
‘希欧蓓格?’
‘深渊魔龙?’
一个是安琪莉娜的大姊,一个是黛丝笛儿的最忠心部下,这一刻互相联手,欲置亚修于死。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立刻明白原因,亚修身上可能拥有太初之力的秘密已泄漏,现在由两名创世者拖住雨,再派遣希欧蓓格和深渊魔龙置亚修于死,她們面临抉择,必须决定站在哪一方。
两女对望一眼,毫不犹豫便做了决定。
两人想出面,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困在一个空间中,她們可看到亚修,亚修等人却无法察觉她們。
‘我明白妳們的焦急,但看看亚修的眼神吧,他似乎想到什么。’
亚修凝视着喷出的地下湖水,似有所悟。
两女彼此对望一眼,清楚可见疑惑,纳闷亚修又想做什么。
亚修在?蒂妮身边结起一圈屏障,飞上天空,看了地面一眼,缓缓移动,指着黑龙说道:‘我认得妳,我們曾在魔界有一面之缘,只是我不明白妳們为何想杀我,然而我也不打算明白,要打就来,谁怕谁?’
天人合一境界的亚修似乎性格大变,不但出言挑衅,还率先凝聚力量,这是深渊魔龙和希欧蓓格求之不得的事,原想第一击就杀死亚修,没想到他竟能抗衡,如他要逃,两人必无法追上。
希欧蓓格将深渊魔龙的力量集中在斧端,此情此景,正和法里恩、曼雷达联手同出一辙,威力虽远远不及,但也可称得上惊天动地,亚修竟不闪不避,准备硬撼,难道真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他目空一切?
不知为何,三女总有他一定会安然无事的感觉,反而各自思索他想做什么。
希欧蓓格抢先出手,如同首次袭击,深渊魔龙竭尽全力吐出的黑色火焰附在斧上,由希欧蓓格主攻,但这次的威力之强远非第一次所能比拟,证据是深渊魔龙吐出火焰便力竭坠地,长柄巨斧也开始崩解。
‘为了这个世界,妳受死吧,亚修!’
‘抱歉,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必须活下去。’
亚修以天之力结盾抵挡,甫一接触,便因承受不住而高速坠往地面。
露比惊呼:‘我知道妳的目的了。’
亚修坠下的地方刚好是星星之石的矿脉,在深渊魔龙及希欧蓓格的合击下,亚修撞入矿脉最深处,片刻宁静,地面震动并爆出强光,直冲云霄,千点、万点、无数点的璀璨星芒浮至天际,有如夜晚群星闪烁,整个欧玛全为这异乎寻常的美景所震。
紧接着,清泉自矿脉喷出,亚修三人的强大力量破坏了地层,让地下湖泊的水流到此处。
亚修从矿脉中飞起,满脸兴奋,他想起星星之石的特性,虽能储存魔力却有其极限,一旦超过便自然消失,然而矿脉何其广大,要‘填满’绝不容易。
于是乎,亚修利用了希欧蓓格和深渊魔龙的力量,激发两者全力出手,再藉力导入矿脉之内。他成功了,矿脉无法承如此巨大的力量而被毁去,同时米达司也失去动武的理由,和平的希望随之大增。
希欧蓓格随后飞出,身上无伤,表情狼狈,她终于发现这是个圈套。
亚修大感痛快时心跳突然一阵急促,眼前发黑,随即恢复正常。
露比眼神一动,解除封锁的空间,现身于亚修身旁,笑道:‘妳刚才好威风呢!’
亚修张大眼看着露比,一句话也说不出。
希欧蓓格的视线落在安琪莉娜身上,只说了一句话,‘小妹,替我杀了亚修!’
地面的深渊魔龙变回人形,大口喘息,同样喊道:‘小姐,求妳杀了亚修!’
两女早做出决定,断然摇头。
亚修却一脸震惊,‘妳們认识,而且还要杀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疑问,我换个地方后再做解答。’
露比望了地面的?蒂妮一眼,金色光芒罩住四人,瞬间消失,留下愕然相对的希欧蓓格及深渊魔龙。
同一时刻,居于下风的雨涌起笑意,满怀感触说道:‘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刻,我們实在等得太久太久了。’
法里恩脸色微变,‘我們?’
‘看着两个创世者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真是痛快,可惜我也有我的任务,接招!’
雨双手一扬,掷出两粒光球,看来毫无破坏力,曼雷达两人不清楚雨的意图,谨慎接招。
触碰到的刹那,两人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出现空隙,但创世者之战,哪容错误?雨幻化在两人身后,按中背心,天之力狂涌而出,两个创世者顿时受制。
‘看到朵丽芬的过去,有何感想?’
金球所藏的并非强大力量,而是朵丽芬的每一世经历。
‘这是假的!’曼雷达怒吼,却无法动弹。
雨冷冷一笑,‘同为创世者,妳应该能分辨其中真假才对,再怎样的自欺欺人,也掩盖不住朵丽芬受苦的真相。’
法里恩脸色苍白,喃喃自语:‘不可能,我們为了保护她所给予的力量,怎会反过头来折磨她?’
‘三千年前神魔之战结束,妳們恐惧我会对朵丽芬出手,将光?双力送入她的灵魂深处守护着她,遗憾的是,妳們两个人对朵丽芬的爱太深了,无意识中使妳們的力量互相排斥,激荡的力量使得朵丽芬拥有异于常人的感觉,同时也折磨着她,让她每一世都在二十岁那年受尽痛苦死去。妳們害怕我对她出手,但真正的凶手却是妳們!妳們的爱害死妳們的最爱,真是天大讽刺!’
不知是愤怒还是自责,法里恩和曼雷达全身发抖。
‘不过这一世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朵丽芬收养了亚修,或许是母子心灵相通,在二十岁那年,部分激荡的力量移转至亚修身上,让?蒂妮活到现在。有趣的是亚修因此在魔法上的学习受到影响,更让妳們的女儿也产生不少错觉,可惜朵丽芬并非从此平安,近来两股力量又开始产生影响,她的双眼不但因此失明,还逐渐步入死亡。’
‘够了,不准再说!’曼雷达大声咆哮。
‘别那么激动,自创世以来,我們仅见过几次面,还是首次能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谈话。’
‘心平气和?’法里恩从齿缝间迸出这四个字,‘我只问一句话,妳是否掌握住太初之力?’
‘的确如此,不过偷偷再告诉妳們一个小秘密,那就是我并非真正的人界创世者,真正的创世者另有其人。’
两个创世者再掩不住心中震撼,茫然无措。
雨深瞥了蔚蓝大海和清澈天空一眼,涌起阵阵不舍,说道:‘两人,再不,永别了。’
第十一章真相大白[激流声,身后一栋小木屋,屋前有一棵结满彩色果实怪树,更旁边,还有一个挖山而成的窑屋,这一切让他倍觉熟悉。
亚修的视线最后落在一块靠溪的岩石,石面平坦而光滑,恰可让两人并肩而躺,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亚修不自觉蹲下身去轻抚。
安琪莉娜打量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
露比没有回答,走到亚修身后,双手一推。
扑通一声,亚修掉入溪中,狼狈起身,抹去头发上的水珠时表情发僵,被封住的记忆全涌了上来,放声大喊:‘露比!’
同样的呼唤,这次却充满更浓的深情,亚修自溪中一跃而上,紧拥露比,‘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竟然把妳给忘了,对不起。’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对亚修的举动百味杂陈,又酸、又苦、又痛又不甘,安琪莉娜平静再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亚修放开手,涌起一丝愧意,答道:‘时缝之地,我当初骑着独角兽从龙骸之谷掉入的时之缝隙,也是我找到这一生最珍贵事物的地方。’
‘但这一切’露比接着说道:‘全是刻意安排,引领妳来此是我所为,时缝之地是我所创,妳对我的爱是我所设计,一切,全在我的掌握。’
亚修脸色惨白,这番话对他的打击太重了。
露比对着亚修凄然一笑,‘只有一件事出乎意料,就是我动了真情,我不敢奢求妳的原谅,但妳一定要相信这句话。’
亚修一时仍无法接受,痛苦问道:‘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們也很想知道答案。’黛丝笛儿冷冷追问。
‘因为妳身上的太初之力。’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神色大变,她們最恐惧的事成真了,亚修的确拥有杀死创世者的力量。
‘太初之力我想起来了,时空龙曾对我提起,它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一点并不需要骗妳。’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更让我爱上妳。’
‘因为妳体内太初之力的形成速度实在太慢,而妳又不时使用,我因此创造出一只独角兽将妳带来时缝之地,同时促使妳进入天人相应的境界,加速太初之力的成形,至于让妳爱上我,是为了方便控制妳。’
亚修心在淌血,他乐于用生命守护的一切,竟全是场骗局!
安琪莉娜质问:‘妳控制亚修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创世者是不灭的永恒存在,我要太初之力,当然是要除掉法里恩和曼雷达。’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同时动手,光?双力所形成的长剑抵在露比的玉颈。
亚修怒喝:‘给我住手!不准妳們这样对露比!’
‘谢谢妳,亚修,不过她們无法杀我,因为我正是人界的创世者。’
三人已经历数次震撼,但这句话,无疑是最强烈的一击。
露比喃喃道:‘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混沌之母的恶作剧或错误,我在世界仍是一片浑沌的情形下降临,眼前是一片白色世界,偌大的空间只有我孤独一人,寂寞地度过每一刻,如说有什么朋友,该是一朵陪在我身旁的浮云。’
说到这里,露比并未发现身旁三人眼中乍现一丝迷惘,随即消失。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几十、几百或是几千万年,我无法忍受那种孤独,却不知如何求死,痛苦化成恨意,我诅咒一切,发誓要报仇!之后,混沌之母意识到错误,将星辰的光芒降下,并请求我的原谅,但已经太迟了,我封闭了和?的联系,以我灵魂的一部分创造出雨,将创世者的责任交给她,并要她找寻消灭创世者的办法,作为我对混沌之母的报复!’
亚修平静问道:‘妳该知道我的个性,即使我爱妳,也绝不可能听妳的话去任意杀人,妳打算怎么做?’
露比踏入溪中,不敢回头,‘很简单,当妳体内的太初之力完全成形时,我会要雨将曼雷达和法里恩诱到人界并加以牵制,然后我幻化成两人的外表,在妳眼前杀掉安琪莉娜、黛丝笛儿、爱提娜、?蒂妮和一切妳所认识的人,再隐藏行踪,让妳面对两个创世者,简单又有效。’
亚修连退三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这个计画实在太狠、太毒也太绝。
‘还有,’露比仿佛嫌亚修还不够痛似的,又挥出一拳,‘妳的力量可能对我造成威胁,在报复成功后我会杀掉妳,因为妳对我不会有防备。’
露比的泪水从眼眶中满溢出来,一声不响跪下,‘可是我现在真的爱妳,求妳原谅我。’
‘不要这样!’亚修飞奔到溪中,紧抱住露比,‘我原谅妳,我什么都原谅妳!’
露比脸上满是晶莹泪珠,亚修嗅着露比身上的幽香,一阵激动,吻上红唇,无比的爱意达到最高峰。
安琪莉娜两女看得心中酸楚万分,却毫无办法,但换个角度,亚修既然得知真相,绝不会再被利用。
亚修突然感到眼前有人,头一抬,雨无声无息出现。
雨的细眉间流露出一股不祥之气,怒道:‘妳背叛我!’
露比离开亚修的怀抱,起身说道:‘我没有背叛,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
雨的双肩因愤怒而微颤,‘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妳辛苦了这么久,我很抱歉呃。’
没让露比说完,雨的右手贯入露比的胸口,鲜红的血滴在溪面,如朵朵红色飘萍散开。
亚修、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全为这变化所惊。
‘说抱歉,太迟了!’
露比皱起眉头,隐含怒意说道:‘放肆!身为我的一部分,妳难道杀得死我?’
‘我为何要杀妳?’
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金色的光芒自露比体内流出,转而移到雨的身上。
‘不可能,我的力量怎么会输给妳?’
‘别以为我永远是妳的一部分!’雨疯狂呐喊:‘无数年来妳安稳沉睡,我做牛做马,为妳担起创世者的责任,为妳的委屈竭尽思虑以报一箭之仇,但现在妳一句话就将我的努力全部推翻,我受够了!我杀不了妳,却可以取代妳!妳的力量、妳的身分全由我接收,我将代替妳杀死另外两个创世者,成为三界的唯一真主!消失吧,露比,这是妳背弃我的代价!’
露比头向后仰,哀伤欲绝的瞧着亚修,嘴唇动了动,说出‘对不起’三字,却已无法发出声音。
‘给我住手!’
为救挚爱,亚修天之力出手,两女也知事态严重,联袂出招,然金色光芒猛的爆发,三人皆被震开。亚修最快站起,但光芒的力量太强,他不但无法接近,更看不清发生何事。
光芒转眼消散,亚修看见了他这一生中最恐惧的情景。
露比倒在溪中,雪白玉肤变成青灰色,眼中失去生命的光芒,胸口出现骇人的空洞,相反,雨却变得无比强大,身旁的空间因而扭曲。
雨注视着露比,满是不屑,举脚一踢,尸骨碎裂成块,化在溪水之中,彻底消失于世上!
‘最强的力量该配上最强的人,露比,妳不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创世者!’
没有难过的哭声,也没有愤怒的咆哮,亚修好似灵魂出窍,只剩一个空壳跪倒在地,双眼无神盯着溪面。
虽是敌手,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心中也涌起无限悲哀,然而她們却有更需要担心的事,雨已注意到她們。
雨不过眼神一动,两女便如断线风筝撞上山壁,口吐鲜血,实力相差太多,毫无抵抗的机会。
雨不经意地瞥了亚修一眼,飘然至两女身前,冷笑道:‘为了庆祝我的新生,我给妳們一个选择,是先自己的父亲而死,还是要晚一点死?’
‘混蛋!’
黛丝笛儿往雨的脸吐出一口鲜血,只是连近身都没有办法,就被环伺身旁的强大力量弹开。
‘放弃吧,雨,妳的计谋已被揭穿,主人绝不会任妳摆布!’
雨阴阴一笑,‘真的?当我在他眼前将?蒂妮的肉一块块撕下来时,我要他当一条狗都没问题。’
亚修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空洞无神的眼眸深处,亮起一点红芒。
黛丝笛儿咬牙切齿,‘妳这混蛋,妳控制得了亚修一时,控制不了他一世,最后死的一定会是妳!’
‘的确,太初之力能够毁去创世者的身躯,自是我唯一威胁,不过,我想亚修很乐意在杀死曼雷达和法里恩之后,以他的一条命来换?蒂妮的命,妳們说是不是呢?’
雨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不知是否吸收了露比的一切,她的神情和之前有些不同,但在那有如恶魔吐息的话语前,根本没人注意。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同感绝望,雨完全抓住亚修的弱点,只要?蒂妮在手,亚修只能任凭控制!
‘我的心情非常好,就大发慈悲,送妳們先上路。’
‘主人!’两女同声大喊。
‘别指望那个废人了。’
雨伸出双手,要按上两女额头时,一只手从旁探出,牢牢扣住她的右腕。
‘我的确是废人,连我的最爱都保护不了。’
雨骇然转身,扣住她手的竟然是亚修!
亚修双眼赤红,带着全天下最浓、最深的恨意回来了,浑身红芒吞吐不定,有如火焰焚身。
‘太初之力,怎么可能?’
雨猛然后退,然而她人是退了,手腕却还留在亚修的手上!
雨失去一腕,金色光芒立刻从伤口处涌出,就在瞬间,手腕便再生完成,果然是不灭的身躯。
亚修身上的红芒好似有自我生命,将手腕整个吞噬、消化。
光之力、?之力和天之力由太初之力所化,那是一切的源头、所有的开始,如今太初之力以最终的面貌出现,收回一切,让万物重归虚无。
‘不可能的,妳的太初之力不应该在此刻成形。’
亚修的灵魂只剩报仇,空洞的声音呆板说道:‘我是废人没错,连我的最爱都保护不了,但至少我可以杀了妳!’
‘估计错误,但我手中还有王牌!’
雨化成金芒消失,要回到人界以?蒂妮当作要胁,只是她并没有发现,时缝之地在不知不觉中弥漫着一层红色薄雾。
金芒碰到红雾,竟无法穿越,最后被弹回地面,雨被迫现形,变了脸色。
雨立刻恢复冷静,在三人的目光下,变成露比的外形,灿烂一笑,‘讨厌,刚刚人家是在跟妳闹着玩的,妳不会认不出我吧?’
‘卑鄙!’两女同声大骂。
雨弄巧成拙,如此做,让心灵已麻木的亚修再次感到失去最爱的椎心剧痛,两眼流下血泪。
‘妳杀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夺去我的幸福,还这样侮辱露比,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亚修身上的太初之力瞬间爆发,他的身体虽因天人合一而脱胎换骨,也承受不住这强大力量而开始崩坏,鲜血飞溅。
雨神色一变,双手凝聚天之力,主动攻击,似乎不想再利用亚修的力量。
‘露比怎么死,妳就得怎么死!’
亚修右手成爪状,太初之力瞬间凝聚在五指之中,异芒吞吐,他却毫不闪躲,抱定同归于尽的念头出招。
雨的双手眼看可以早一步击中亚修的头颅,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双掌偏往一旁,这时,亚修的五指已到雨的胸口。
五指就要贯入时,亚修的血泪和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同时落在?蒂妮送给他的泪滴石项炼上,蓝色晶石化作一缕清烟消失,冰凉的感觉涌遍亚修全身。
这一刻,亚修鼻中嗅到了熟悉的香味,同时感到自己的脸颊上居然有雨的泪水,她眼中更饱含不舍与深情。
亚修猛然一震,恐惧传遍全身。
‘给我停手!’
亚修一声虎吼,硬是扭身右转,五指划过雨的胸口扫往一旁,左手更如闪电般的上挥,斩下自己的右臂!
手臂其肘而断,鲜血狂喷,雨的玉胸除五条血痕外,并无大碍。
黛丝笛儿和安琪莉娜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趁雨仍未回过神,双双以神魔之剑攻击。
及体的那一刻,亚修却猛然抱住雨,将她护住,神魔之剑反刺入他的背脊,两女骇然撤手。
‘不可以对露比动手!’
两人一愣,亚修该不会是疯了吧?
异变再起,时缝之地开始晃动,天空被撕开一洞,曼雷达和法里恩现身,见到雨和亚修,光之力和?之力立刻出手,目标却是亚修!
‘不要!’
两女齐声尖叫,想阻止却迟了一步。
光?之力即将击中之时,雨幽幽一叹,出手护住亚修,击退两个创世者,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也找到机会,挺身挡在亚修身前。
‘不准对亚修动手!’
‘求求您,父亲大人。’
眼前的情势只能以诡异来形容,亚修该杀雨,却在最后一刻停手,不但停手,还舍身保护,而雨如无法控制亚修,绝不会希望他活着,但刚刚却救了他。
安琪莉娜两女希望自己的父亲对付雨,但不包括亚修在内,只是在两位创世者的眼中,亚修才是最该除掉的人,但他們又难以对自己的女儿出手。
六人全僵住了。
雨看着抱住自己的亚修,冷冷开口:‘妳在做什么,我可是杀了露比的人,妳竟然还帮我,妳该不会是疯了吧!’
亚修在雨身上吸了几口气,拾起断臂接上,太初之力流转,连同背部伤口立刻恢复,深情说道:‘不,妳就是露比。’
‘真愚蠢,连真假都分不出来,露比还真可怜。’
‘妳瞒不了我的,妳有露比身上特有的幽香,妳就是我的露比。’
雨哈哈一笑,‘妳就这么认为吧,等有一天我杀死?蒂妮时,再来后悔也不迟!’
四人开始感到奇怪,雨好像故意挑起亚修的怒火。
‘我的露比绝不会做这种事。’
‘妳’
‘够了,露比,妳的计画失败了。’熟悉的声音自溪面传来,只见水流缓缓聚集成一个人,她,赫然就是雨。
雨无奈叹道:‘我早警告过妳,要在亚修面前将?蒂妮处死,妳偏不听,看,我們遇上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发现破绽。’
曼雷达和黛丝笛儿,法里恩以及安琪莉娜两对父女一脸糊涂,弄不清发生何事。
黛丝笛儿瞧瞧露比再瞧瞧雨,看看雨再看看露比,弄不清楚谁是谁,满脸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修缓缓说道:‘答案很简单,露比所做的种种,的确是为了消灭创世者,但目标并非法里恩或曼雷达,而是她自己!’
‘什’
两对父女同时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时间陡然停止,亚修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亘古幽远的宇宙中,灿烂的银河就在脚下,亚修倍感熟悉,闭上眼,失落的遥远记忆逐渐复苏。
当他张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与?蒂妮有着相同容貌的女人,仿佛沐浴在星辰的光芒下,慈祥而温柔,但亚修晓得,星辰的光芒其实是她所赐。
亚修忍不住跪下,一种在异乡游荡,最终投入家中慈母怀抱的感觉涌上,带着无限期盼呼唤:‘母亲大人。’
亚修口中的母亲并非?蒂妮,她只是以亚修熟悉的面貌出现,她真正的身分是孕育星辰的慈母──混沌之母。
混沌之母挂着微笑,牵起亚修,说道:‘孩子,失落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还有一点模糊不清。’
‘听我说一个故事。’混沌之母温柔开口:‘遥远的过去,一颗颗耀眼的星辰在我的怀中诞生,一朵浮云亦凭空而生。他如同一张白纸,好奇的探索无垠宇宙,见证星辰之光的盛放和黯淡,经历其中,却不停留,他并非孤独一人,而是有两位名为光与?,一为二,二为一的朋友相伴。一天,他到了一块世界生成之前的虚空云海,那是混沌之母疏忽,在创造出一名世界的管理者时便将她遗忘的地方,云遇上了她。’
‘云聆听她的笑声,注视着她的双眸时,体内升起了一股暖流,渴望时时刻刻陪伴在她旁,许久许久之后,他才晓得那叫做爱,云的命运,在那一刻开始转动,自由的云,从此被红线所系。云什么都不懂,他无法理解少女孤独一人的痛苦,满足过着每一天,当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时,他仍不明白原因,终于,命运的那一天到来。’
‘混沌之母终于发现了错误,回头弥补,?想与少女对话,少女却封闭了自己的心灵,离开了云。世界形成时,云抗拒要将他同化的力量,展开旅程寻找少女,漫长时光后,和云同在的两个朋友累了,被相同的力量所吸引,降生在另外两个世界中。再过三千年,云无法支撑下去,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里跌落人间,意识消失之前,他许下愿望,希望能有一双抱着少女的手、能说出安慰少女话语的嘴、能倾听少女诉苦的耳、能让少女依靠的胸膛和一颗爱着少女的心。云,以人的身分在这个世界。’
混沌之母的话说完,亚修的眼神熠熠生辉,清澈得有如碧海蓝天,浑身气质起了巨大变化,洋溢着活泼奔放的气息,逍遥自在。
‘母亲,’亚修开口,话声清脆悠扬,超然于不幸和怨怼之上,流露出一股潇洒魅力,‘如果不是妳的错误,我不会遇上露比,也不会将莫大的幸福握在手中,妳对她的亏欠,就由我来弥补吧!’
混沌之母淡淡一笑,道:‘她的心结可还没解开。’
‘小事一件,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陪伴妳的时间更胜于露比的两人呢?’
‘不知道,但终究会解决。’
‘很好,妳已找回了自己,好好享受妳所选择的未来,再见了,我钟爱的孩子。’
‘等一下,我能和红儿说句话吗?’
一只螃蟹出现在混沌之母的肩上,举起大钳朝亚修挥了挥,然后爬了下来,变化成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活泼少女。
少女摇着手指,‘我不叫红儿,我的真名是“缘”,妳可以叫我缘儿。’
‘缘。’
‘是的,缘,联系着宇宙万物的无形力量,没有人能看到、碰到,却都经历过它的不可思议。让美丽的女皇和普通的平民相遇,留下永远传颂的友情;让不同种族的男女相恋,写下刻骨铭心的恋情;或是让遨游于宇宙的云和光?相遇,带来无数烦恼,那就是我啦!’
‘喔!’亚修挥挥拳头,‘也就是说要泄恨,找妳就对了?’
缘儿挥着手撒娇,‘讨厌,不要欺负人家嘛!’
‘开玩笑的,我得谢谢妳,在时缝之地受到妳的帮忙不说,还将泪滴石转送给我,我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真相,否则我真的不知后果会如何。’
‘其实还好啦,如果混沌之母的绝对意志受到破坏,维系宇宙的定理失控,所有的星辰都将回归于虚无之中,等到千万年后才能再放光芒。’
亚修听得瞠目结舌,这后果的严重程度,比起他所想的,已经无法用倍数衡量。
‘现在,妳明白我为什么非帮不可了吧?可惜我只能从旁协助,如果妳和露比的爱不是同样的坚定,悲剧将无可挽回,但妳們改变了结局,可得好好珍惜啊!’
缘儿往后退至混沌之母身旁,两人同时消失,亚修重回时缝之地。
‘么?!’
两对父女同时说出第二个字后,愕然瞧着亚修,他身上的改变太明显了,明显到他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两女同时起了反应,情难自禁往前跨出数步。
亚修不在乎所有人的诧异目光,继续说道:‘露比的确因太久的孤独而想报复,毁去创世者的永恒身躯是最好的方式,但就算成功,她仍然孤独一人,因此她要杀的人是自己,不但能报复,更能解脱,岂不完美?露比要我爱上她,是为了当她偷天换日,改以雨的身分出现并杀死假露比时,让我不顾一切出手。’
黛丝笛儿皱眉道:‘想死还不简单?她如果开口,我很乐意尽全力协助。’
‘不可能的,妳的父亲无法杀死露比,但就算能,也不会这么做,谁也不晓得失去一个创世者,这个世界会变得如何,或许一如往常,但也可能三界在一瞬间毁灭,如果他們得知露比的计画,不但不会协助,还会加以阻扰。’
黛丝笛儿回头看了一眼,‘真的?’
法里恩和曼雷达点头,默认此事。
亚修朗声说道:‘这事我也有责任,丈夫无法给妻子永恒的安全感,继而弄出这么多纷乱,我向各位致上最深的歉意,并保证往后会严加管教,不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露比尖叫:‘谁是妳的妻子?!’
‘也对。’亚修跪下,‘那我现在便正式跟妳求婚,妳,答应嫁给我吗?’
露比红云上颊,两位创世者面面相觑,他們的女儿和雨则是一脸震惊,亚修的个性何时这么大胆?
露比吞吐说道:‘我、我不答应。’
‘拒绝无效!’
‘怎么会无效?!’
亚修露出坏坏的笑容,露比心中大感不妙,这笑容她不陌生,时缝之地中她常常见到,每一次,她都吃尽大亏。
‘为了让我承受太初之力的威力,妳帮我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脱胎换骨;方才也担心我的身体而及早出招,故意打偏的攻击就更不用说了;为了希望在妳离开后有人能安慰我,妳在言语间提示莉娜和笛儿该如何表达对我的关心;为了不让我无所依靠,妳改掉原订计画,不杀死?蒂妮,更甚者,还假雨之口,让法里恩和曼雷达两人知道?蒂妮的病况严重,希望事后他們能出手救助,连毁掉他們躯体的计画都改成制住他們。妳为了我做这么多事,足见妳爱我之深、之重,妳还能拒绝吗?’
露比愕然问道:‘妳怎么知道这些?’
‘天人合一的境界加上太初之力的帮助,难道我还不能知道我最爱的人心中在想什么?拒绝之前,不妨先看看我的聘礼。’
亚修双手一合,令人畏惧的太初之力波动从掌缝中流泻而出。
片刻,亚修摊开手掌,出现一枚血色的戒指,亚修拿起它,直视露比的双眼,‘我爱妳,因此我送妳名唤死的聘礼!戒指内蕴含了足以杀死妳的太初之力,只是在一年后才能发动。戴上它,成为我的妻子吧!如果有一天妳真的对我厌倦,我不会阻止妳使用它,妳的决定如何?’
以死当作聘礼,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怪事,但对收的人,这确是最好的礼物。
法里恩和曼雷达身负创世之责,自然担心创世者消失后可能引发的影响,想阻止,一对女儿挺身阻挡。
‘父亲,请不要干涉这件事,我保证您所担忧的事不会发生。’
‘老爸,相信亚修吧,不相信他,至少也得相信我。’
两女当然不乐意见到露比的名分被定下来,但问题是她們清楚感到亚修的真心,实在不忍阻挡,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們会就此罢手。
露比神情百变,她从亚修清澈的眼中,见到了永恒的承诺,最后颤抖的伸出手,让亚修将戒指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亚修爆出欢呼,一把将露比拦腰抱起,不顾他人眼光,给了她一个重到两人几乎窒息的深吻,视线避开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两人,高兴说道:‘各位,后会有期,有什么事要收尾的,等我們的蜜月旅行后再说。’
众人错愕之间,亚修带着幸福离开,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却流下泪水。
第十二章美好结局[映着七色彩芒自天空狂泻而下,如果细看,会发现水自云雾中破空而出,这种景况实在叫人惊骇不已,毕竟森林只有一座穿云孤峰挺立,并无水源引入,且之前数月无雨,水自何处来?
数十年前,曾有冒险者偶然得见此异象,震惊之余称其为‘天上泉’,其秘密在今日之前仍然是个谜。
之所以如此说,是已有人发掘出其中奥妙。
高峰之顶,凛冽狂风猛啸,亚修紧抓岩石,抵御要将他吹走的劲风,仍是一脸悠哉,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改变太多。
‘天上泉的秘密破解了!’
亚修困难万分的掏出皮卷和笔,稳住脚步,与强风对抗,缓慢的写上天上泉的秘密。
‘天上泉之水并非来自天上,而是在高山之顶有个天然大池,冬天大雪降下,堆积成冰,由于地势高、气温低,即使春天寒冰还冻而不融,一直到了夏天,冰块才因气温升高而融化成水,自山壁的裂孔喷泻而下,形成奇观,至于为何没人能发现这个秘密’
亚修往下看了一眼,山壁成刀削般的垂直状,云雾围绕在半山腰处,除了飞鸟,不可能有人上得来,不过现在却可见一根根铁凿贯入山壁,可供踏脚。
亚修自嘲一笑,‘大概是没有人像我这么闲,花了三个月一步步爬上来。唉,这一刻露比要是能陪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嗯?’
亚修有所觉,毫不犹豫纵身一跳,急速向下直落。
山脚,一座木屋刚好建在天上泉之下,自天而降的水在屋前汇流成塘,露比坐在门廊,眉梢染上几分少妇的风情,一对赤足探入水中,双手持笛,香唇奏出一曲,笛音间满是幸福。
‘我回来了!’
亚修猛然落下,刚好投入水塘,水花溅了露比一身。
‘唉呀,真是抱歉了,不过如果妳肯陪我上山欣赏天上泉,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乐笛离唇,露比擦去脸上水珠,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镶着从发夹上取下的七虹彩石,耀眼灿烂。
‘妳这个人啊,真是真是咦。’
露比发现亚修色眯眯的瞧着她,低头一看,身上的淡绿色薄裳因沾水而透明服贴,引人无限遐思。
‘妳故意的!’
‘不,只是个巧合。’亚修抱起露比直往屋里奔,贼笑道:‘赶快把衣服给换了,以免感冒。’
‘要换也不是由妳换唔,等等。’露比眉头一皱,‘妳在四周张起了空间屏障,哼,想瞒我吗?’
亚修放下露比,一脸尴尬。
露比神秘笑道:‘这两年我过得很快乐,只是我突然想让事情有趣一点。’
‘这话是什么意思咦,不会吧?’
亚修感到自己设下的屏障遭到破坏,还来不及再张开一层,许久不见的人现身了。
安琪莉娜莲步轻移,踱入屋中,一身素雅,虽无特别打扮,仍掩不住那绝代风华,满室生春。
安琪莉娜的视线停在亚修身上,‘主亚修,好久不见,过了两年,妳看来比以前还要好,该不是我們不在身旁的缘故吧?’
‘莉娜姊啊,这种事自个儿知道就好了,何必说出口?如不是这原因,我們的前主人也不会躲了两年啊!’黛丝笛儿大加揶揄,玲珑有致的曼妙胴体被一袭深黑紧身短裙紧紧深藏,白皙的玉腿与光洁的双肩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安琪莉娜掩嘴一笑,‘笛儿妹子说得真是对极了。’
‘谢姊姊的夸奖,另外别忘了一年为姊、一年为妹的承诺,过了今晚,该换妳称我为姊姊啦!’
‘晚上可还没到呢,妹子,再多叫声姊姊来听吧!’
黛丝笛儿嘴一撇,没有答话。
两女除了力量强大到打破亚修设下的屏障外,风采更胜从前,浑身流露出身为一界之主的智慧和成熟,然而,在两人眼眸深处,清楚可见强自压抑的激动。
亚修感到难以置信,两女不但称呼彼此的名字,还加上了姊妹等称谓,虽还有那么一点点针锋相对的味道在,却更显和谐。
亚修失去从容,无法以平常心面对两人。
安琪莉娜拿出一封信,说道:‘差点忘了正事,这是伊琴丝的邀请函,内容’
黛丝笛儿一把抢过,责怪道:‘姊姊啊,眼前的人是我們的谁?非亲非故的,干嘛为他做事?喔,差点忘了说,露比,谢谢妳了,如不是妳将力量还给我們,我們恐怕一辈子也察觉不到亚修的所在呢!’
亚修直盯着露比,不发一语。
露比嫣然一笑,靠在亚修怀中,淘气说道:‘人家想让生活多一点变化嘛,云哥哥。’
亚修心中一紧,难以置信的说道:‘妳、妳怎么会知道?’
‘是我們才对,我在两年前就有所发觉,毕竟云哥哥的温暖怀抱是我孤独时的唯一依靠啊!由于无法确定,因此向混沌之母请求答案,?对我有亏欠,能说不吗?过了一年,当我换上这枚戒指时,便去找莉娜和笛儿,将力量送回。我真的很意外,身上的天之力与?之力竟然是在云哥哥妳陪着我时,由她們转移到我身上。’
安琪莉娜说道:‘可是这股力量留在露比身上太久,竟难以控制,让我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重新驾驭并取回记忆,可是过去的我也太没用了,巴着男人不放,早知如此,我还宁愿不要回想起来。’
安琪莉娜脸容变冷,退出屋外,头也不回离开。
黛丝笛儿双手鼓掌,赞道:‘真不愧是姊姊,做事就是这么果断,可是妳话说完了,我该说什么?’
望向亚修,她眼中突然涌起深情和无奈,‘妳的决定可以让我們哭、可以让我們笑,我无法强迫妳选择哪边,但至少不要让我們的心悬在半空中,那种茫然无依的痛苦为何要我們经历一次?’
黛丝笛儿说完,也随安琪莉娜离开。
露比笑道:‘我猜这是小别大作战加强版。’
亚修默然良久,难过说道:‘我对妳的爱还不够深吗?为何要把她們扯进来?’
‘错了,妳的爱只会太多、太满,绝不会太少。’
‘那为什么妳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要有所回报,在这两年间,妳的心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带有一点失落、一点遗憾、一点愧疚,也是妳无法坦然面对莉娜和笛儿的原因,正如妳给我满满的快乐,我也希望妳的幸福能完美无缺。’
‘可是我不晓得自己对她們的感觉是什么,我’
露比的手抵在亚修唇上,深情说道:‘那不重要,我对妳也不是一开始就死心塌地,而是一步一步深陷,最后无法自拔。我求妳,给她們一个达成久远愿望的机会、给自己一个抚平心中亏欠的机会,更给我一个为妳付出的机会。妳难道不曾在心中希望一个完满的结局?’
亚修握住露比的手,眼中再无犹豫,追赶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的身影。
‘这个故事,我希望不,我要它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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